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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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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间屋子单独立在那儿,撇开周围的鸟笼和绿树红花,很像单独辟出来的一间高档公寓。

    门和外观都属于现代风格,迟芒本以为里面的风格也差不多,岂料一进门,她就呆了。

    里面不仅没有半点现代公寓风的装饰,看起来反而更像穿越了时光洪流的巨大藏宝阁。

    屋子里没有多余的墙,一眼望去只有木架子,木桌子,木凳子,就连地板都是深色原木材质的,墙纸是复古类型的,没有开灯,屋子里略微发暗。

    进门左边那排木架上放了许多小东西,几乎每个架子上都有,透明的罐子,玉石,木头,石头,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,看不出价值如何,就迟芒来看,大多数反而更像普普通通的小玩意。

    中间是两张木桌和一排凳子,桌上放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,凳子随处摆放,看着不太讲究,随意得有点像刚才走了的那个男生的风格。

    右边的木架上摆着的都是书,零零散散的,并不多,但每个架子上都有,昏黄的光线从书架之间的缝隙透过来,在地板上打下一层旧时光。

    迟芒往那边看了几眼,注意到那儿的书脊都很花里胡哨,看着不像什么正经书。

    郁却走到左边那排架子,随手拿了一块圆玉,一偏头,却发现迟芒正好奇地盯着右边书架看。

    他往那边看了看,一眼就看出来书架上放的什么书。

    反正不是正经的书。

    也就危玩那种纨绔才会单独腾出书架放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书。

    郁却在心里又暗暗记了危玩一笔,面上却是一贯的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“迟芒。”

    迟芒转头。

    郁却抬手,指了指旁边的木架,淡淡道:“挑一个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挑吗?”迟芒迟疑着问。

    郁却点头。

    他指尖还捏着一只圆形的玉柱,小指头粗细,十厘米左右的长度,莹绿色的。

    他似乎心情还不错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那只玉柱,莹绿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乖巧翻飞,半点也没有要掉下来的迹象。

    迟芒愣了一下,视线从他手上移开,沿着木架子寻找有兴趣的。

    但她没看多久,就忍不住小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大神,这些东西,都是刚才那个人的吗?”

    郁却倚着木架,侧头看她。

    这里的光线微暗,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股懒散的气质。

    迟芒认真说:“我又不认识他,拿人家东西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虽然这些小玩意的确挺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郁却这才稍稍直起身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迟芒茫然:“你的?”

    郁却随意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迟芒大为吃惊:“可是你的东西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怎么会放在别人买的房子里?

    郁却蹙了下眉,似乎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,沉吟片刻,简单说:“我以前留在国外的东西,危玩前几年回国正好都带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虽然也有不少是危玩那个纨绔的,比如说后面两排架子上的,但要是迟芒喜欢那边的东西,郁却也能把那些全变成自己的。

    至于危玩以后对此有何异议,关他屁事?

    迟芒放了心。

    如果是郁却的话,她还可以回送他别的礼物,直接转钱的话太冷漠了,不太适合。

    她看上一把旧的折叠式小刀,小刀折叠起来不过手指大小,外观很漂亮,纤细坚固的刀把雕刻着流畅的花纹,边缘有些磨损,但并不妨碍它的美丽,反而透露出一股战争过后才有的沧桑沉寂的味道,独特的,令人不由自主就被其吸引。

    迟芒盯着那把折叠刀看了会儿,强行忍住了伸手摸一摸的冲动。

    她要保持住小可爱的形象!!!

    小可爱怎么能喜欢冷兵器!!!

    小可爱当然要喜欢美丽的铃铛和花朵了!!!

    于是迟芒忍痛拿起折叠刀旁边的一只银色铃铛,铃铛上雕刻着樱花的纹路,繁密而秀气。

    小可爱就应该喜欢这种甜美的东西。

    迟芒抚摸着铃铛上面的花纹,惋惜地告诉自己抚摸的其实是那把折叠刀。

    虽然不是最喜欢的,但这铃铛也很漂亮,迟芒已经很满足了,尤其这是郁却亲自带她来挑选的东西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郁却说要做个新的坠子送她,然而并没有在这片区域待多久,迟芒挑完东西他就打算带着她返回了。

    走之前,门口某只鸟笼忽然被里头的小鸟撞了一下,小鸟嘶鸣起来,听着好像全家都被没人性的人类猎杀,叫得那叫一个凄凉绝望。

    着实吓了迟芒一大跳。

    她胆子不小,但特别不喜欢听尖锐的声音,比如说手指甲刮着黑板的那种声音,比如玻璃被切割的声音,再比如鸟雀凄厉的尖叫声。

    一声鸟鸣,惊起一片鸟鸣,各种鸣叫混杂到一块儿,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迟芒眼皮一跳,手下意识往后抓,本以为会和以前一样抓个空,没想到这回竟然抓到了实物。

    温温软软的,手感还很不错。

    一瞬间,她就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是郁却的手。

    手心相交,热度源源不断。

    迟芒手指一松,立刻放开他,面上浮起淡淡的红,脖子也泛着浅浅一层红。

    郁却仿佛并不在意,从她身边走过,上前拨弄了一下鸟笼,鸟儿尖叫骤歇,安静下来,渐渐的,其余跟着起哄的鸟儿也停歇下来。

    迟芒揉着耳朵,耳朵里还嗡嗡的响,但她仍然耐不住好奇,小声问:“大神,你会训鸟?”

    郁却回头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那他刚才怎么安抚下来的那只鸟?

    “它饿了。”郁却捻捻食指,搓掉手指上的鸟食,轻描淡写道,“这里的鸟一饿就这个德行。”

    迟芒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从没见过这么人性化的鸟,叫得跟婴儿似的。

    郁却轻嗤了声:“鸟随主人而已。”

    迟芒:“……”

    鸟的主人?那个危玩?

    看不出来那个人一副轻佻浪荡的模样,饿了的时候原来是会哇哇大哭的?

    郁却见她仍然盯着鸟笼,沉褖膿顭埾囅吥撯拪褔.c菕屑
默了一下,冷不丁问:“喜欢这只鸟?”

    迟芒回过神,摇头:“没有很喜欢,就是在想这是什么鸟。”

    她只是随口一说,郁却倒真的回答了她。

    “绣眼,”他说,“绣眼鸟。”

    迟芒不研究鸟雀,因此对鸟的了解也不多,但她闻言,仍是很给面子地认真点头,哦了声,顺便夸了夸绣眼的漂亮。

    很快,他们就离开了,迟芒上了公交车才想起来:“对了大神,我们走了,那里不是就没人了吗?那些鸟和房子里的东西,没人看着吗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有?”

    “嗯☆煴褖褖褖.褖褢顭埾囅呇懶?.c螛屑


    郁却靠着座椅,长腿屈着,校裤褶皱沿着腿弯往下折,折到小腿就平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伸了伸腿,懒懒地说:“有专人过去看护。”

    不过危玩去的时候一贯不喜被人打扰,所以他每次过去,看护的人员就会主动出去,等危玩走了,他们再回去。

    迟芒想的却是,二世祖果然是二世祖啊,连养鸟都得请专人替他看护着,太不得了了。

    她没想过的是,她所谓的二世祖,不止一个人,郁却也包括在内。

    回到学校,吃完晚饭,晚自习已经开始很久了。

    郁却把迟芒送到班级门口,看着她乖乖坐下才若无其事地转身回自己班。

    宁可戴眼睁睁看着却神一脸“除了迟芒我谁也看不见”地转身,等他走了,她终于没忍住使劲拽迟芒袖子。

    “芒芒芒芒!你们干什么去了!!!理科班那个邓朝言居然替你跟老班请假!!!你和却神怎么这么晚才回来!!!你没被怎么样吧???”

    迟芒被她拽得衣服都快掉了:“没,没事,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她把书包塞进桌洞里,晚自习老师不怎么进班,班里比较静,铃铛发出的叮铃声便清晰地传播了出去。

    宁可戴茫然:“铃铛?”

    迟芒点头。

    宁可戴一脸不可置信,压低声音,凑过去和她咬耳朵:“却神送的?”

    迟芒再次点头,停了一下,纠正道:“我会回礼的。”

    宁可戴可不管她回不回礼,光是知道却神又送了她一个礼物,她就够震惊的了。

    “靠,却神该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吧芒芒,送了娃娃,又送铃铛,还拉你手!拉、你、手!”

    下午,迟芒去一楼翻垃圾桶,郁却过去握着她手的画面被太多人看见,现在全年级都在传却神终于下凡了。

    “别胡说,”迟芒不太赞同,非常严肃地说,“大神人很好,因为我一直把他当普通朋友,所以他应该也拿我当朋友的,你不知道,以前住他隔壁的租客,每个人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样才能进去他家里,他好烦的。我又不想进他的房间,平时也不会打扰他,他一定觉得很清净,所以才愿意和我说话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邓朝言之前告诉她的那些事简单地说给宁可戴听,宁可戴听得一蒙一蒙的,最后真信了她的邪。

    路欣欣坐在隔壁组的第三排,听不大清她们说话的声音,但铃铛是从郁却手里拿到的这些话,却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手里的自动笔笔芯倏地断了,笔芯嘣到前面那人的脖子里,前面那人耸了耸肩膀,又是认真学习的模样。

    第二天大课间,迟芒去接水,听见旁边的女生说:“路欣欣?天呐,真的假的?却神真把她叫出去了?”

    另一个女生也是艳羡的口吻:“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?却神好朋友,就理科班那个邓朝言,亲自过来喊出去的……”

    迟芒接完水,转身,说话的几个女生正好同她打了个照面,不过她们没什么恶意,只是八卦了一下而已,遂很自然地同迟芒打了声招呼。

    迟芒笑了笑,盖上水杯盖子。

    接着,学校广播传来一道沙哑得好像哭了很久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迟芒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高二一班门口仍是乱糟糟的吵闹声,大家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广播,直到广播里传来第二遍。

    “迟芒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班门口说话的人渐渐少了。

    “迟芒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迟芒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高二一班终于没人说话了,大家都震惊而又迷茫地望着响个不停的广播。

    “迟芒,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